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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再寫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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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鬼畜眼鏡] 你遲早哪天被人拿刀捅死我都不意外(11/5更新完結)

以下正文開始








  加班到深夜的佐伯克哉打了個哈欠,猶豫是否要把剩餘的工作留到明天再繼續。
  
  雖然Protofiber的專案已經成功達到目標,但後續的業務處理十分繁重,這幾個月來,八課的每個員工都忙到不可開交,克哉也覺得自己忙到幾乎要精神分裂,經常會有幻聽的情形,總覺得有人在他腦海裡講話,仔細去聽卻又聽不到什麼。
  
  『笨蛋,累了就快點回家休息,不要硬撐。』
  
  「咦?」聽到講話聲,克哉抬起頭四處張望,目前整間辦公室只剩自己還有本多跟課長三個人在加班,另外兩位都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敲打資料,沒有人跟他講話。
  
  他猜想大概是自己的幻聽症狀又開始發作了,剛才好像有人叫他早點回家的樣子。
  
  克哉低下頭,輕輕探了口氣,一定是自己平常太寂寞了,渴望有人陪伴,才會妄想有人時時刻刻關心著自己。
  
  只要一回過神,就會發現自己身邊什麼都沒有。
  
  「工作到現在你也累了吧?一起回家吧。」
  
  這次聽到的聲音比較低沉,害怕失望的克哉沒有理會聲音的主人,他怕如果抬頭發現眼前仍然沒有人在跟他說話,他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瘋了。
  
  突然一股沈重的壓力壓在他肩膀上,感覺非常真實,壓得他脊椎都痛了起來,克哉往後看,發現本多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自己的辦公桌,來到他身後,雙手搭著他的肩,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。
  
  「難怪背會這麼痛……」克哉不太高興地抱怨道:「起來啦!你好重!」
  
  本多站直了身子,笑笑地埋怨道:「你剛才在發什麼呆?怎麼連我叫你都沒聽見?」
  
  「沒什麼。」
  
  克哉搖搖頭,他暫時還不想被人知道他最近產生幻聽的事情,尤其是過度熱情的本多,一旦知道這件事情,一定會大驚小怪的逼他去看醫生,或是找些什麼奇怪的偏方要他照做。
  
  一廂情願地做著自以為對他人好的事情,沒有考慮過別人的心情。
  
  克哉有時候會覺得這樣的本多很討厭。
  
  「真的沒什麼嗎?」本多還是很懷疑。
  
  克哉再次搖頭,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一個根本不聽別人說話的人身上,回頭稍微整理桌面,將未完成的檔案存檔,關機。
  
  「你要回去了嗎?等我一下,一起走吧。」本多拍拍克哉的肩膀,一副等會兒有話要說的態度。
  
  克哉嗯了一聲,跟課長打過招呼之後,在辦公室門口等本多。
  
  雖然有時候他會覺得本多很惹人厭,不過他並不討厭有人陪伴的感覺,而且本多這個人很愛長篇大論地強迫別人聽他的理想,有本多在一旁聒噪,可以讓他不用一個人孤單地胡思亂想。
  
  與本多並肩走在街上,生性熱情的本多一路上一直講個不停,克哉心不在焉地聽著,到了車站,正想跟本多說再見的時候,那個聲音又出現了。
  
  『別人是寧缺勿濫,你是寧濫物缺,連本多這種貨色你也可以接受,說不定哪天藤權約你你也會答應。』
  
  想起藤權那副腦滿腸肥的猥褻模樣,克哉感到一陣噁心,忍不住大聲反駁:「沒這回事!」
  
  「你真的這樣認為嗎?」一旁的本多錯愕地看著克哉,他剛才正在抱怨MGN的第一開發部部長,覺得部長經常惡意刁難他們八課,沒想到克哉居然會說沒這回事?
  
  「呃、不,不是的,我只是……」
  
  克哉不知道該怎麼向本多解釋才好,如果讓本多知道他一路上根本沒在聽他說話,本多一定會很生氣吧?
  
  「算了,也不曉得御堂這傢伙給你灌了什麼迷湯,讓你這麼挺他。」酸溜溜的語氣。
  
  「沒這回事,御堂先生在工作上嚴厲,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很認真的人。」克哉笑了笑,由於本多打從一開始就看御堂先生不順眼,剛才一路上肯定全在抱怨御堂先生,而他也完全沒吭聲,現在突然聽到他反駁,才會講出這種充滿酸味的氣話。
  
  本多仍是一臉不悅,語氣不佳地質問:「聽說御堂先生偶爾會約你出去吃飯,是真的嗎?你真的跟那種傢伙出去?」
  
  克哉覺得有點尷尬,本多又不是他的誰,被這樣質問,感覺很不舒服,但是如果他直接說有去,本多一定會更生氣。
  
  「不過就是出去喝一杯,又沒怎樣,」克哉為了轉移話題,改問本多:「不如今晚到你家喝一杯吧?明天是假日,可以喝通霄。」而且剛才的幻聽讓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家,好像隨時都有人在指責他似的,很恐怖。
  
  「今天加班到這麼晚,不累嗎?」本多有些猶豫。
  
  「有時候太累反而睡不著,喝個幾杯比較好睡。」
  
  「我家只有沙發可以給你躺喔!」
  
  克哉笑道:「你不要喝一喝先躺到地板上就好了。」
  
  
  
  ※※※
  
  
  
  一連幾罐啤酒下肚,話匣子一開,本多又開始畫大餅給克哉聽,一下子說目前的專案搞好之後可能會加薪,一下子又說只要他們兩個聯手,八課絕對會變成菊池公司最熱門的部門,嘮嘮叨叨地重複這些老早就講過好幾次的話。
  
  啤酒的酒精濃度不高,對本多跟克哉這種酒量好的人來說,根本喝不醉,克哉知道,本多其實只不過是藉著酒意在發洩對平常的不滿。
  
  雖然本多平常表現得非常樂觀開朗,不過克哉還是可以從他的言談之中發現他對現狀的諸多不滿。
  
  對原本被分發到一課的本多來說,經常誇口說要讓八課變成全公司最重視的部門,不就代表了對一課心存怨懟,才會拿一課來當假想敵不是嗎?
  
  至於加薪什麼的,雖然克哉沒有詢問過,不過業績良好的本多,薪水應該比他多很多才是,說加薪可能只是在安慰他……或者該說刺傷他。
  
  他知道本多沒有惡意,但那話講出來就是會讓人覺得不舒服,好像被貶低或是瞧不起似的。
  
  看來跟本多喝酒是個錯誤的決定,克哉憂鬱地閉上眼睛假寐,不想繼續聽本多講話。
  
  或許真的是累了,不一會兒,耳邊的聲音逐漸朦朧,克哉漸漸失去意識。
  
  「克哉?你有在聽我講話嗎?」
  
  突然發現克哉沒了聲響的本多仔細一看,發現克哉已經醉倒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  
  他回房間拿了條薄毯蓋在克哉身上,表情複雜地看著克哉因酒意而泛紅的兩頰,內心天人交戰。
  
  最後還是獸性戰勝理智,忍不住低下頭想偷親克哉的臉頰。
  
  可惜他才剛靠過去,閉上眼睛想好好享受克哉的滋味,臉頰突然一陣劇痛,身體失去平衡,跌坐在地板上。
  
  本多驚訝地抬頭一看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,本該睡著的克哉,臉上戴著不常戴的銀色半框眼鏡,眼神極端冰冷地看著他。
  
  
  (6/15更新)




  單手捂著痛處,本多驚訝地抬頭一看,眼前的畫面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,本該睡著的克哉,不知何時戴上了平常不常戴的銀色半框眼鏡,眼神極端冰冷地看著他。
  
  克哉剛才那一拳把本多從理想幻境打回現實,自知理虧的他移開視線,不敢直視克哉責難的眼神。
  
 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兒,詭異的氣氛讓本多很不自在,他偷偷抬頭瞄了克哉一眼,對方銳利的眼神刺得他全身發痛,為了緩和氣氛,他只好故作開朗地問道:「克、克哉你醒了啊?」
  
  克哉不悅地質問:「你剛才在做什麼?」剛才要不是他趁那傢伙失去意識,奪回身體的主控權,恐怕那傢伙早就被本多為所欲為了。
  
  「沒、沒什麼,我剛才看到你臉上稍微沾到灰塵,幫你擦臉罷了。」本多隨口找了個藉口開脫,雖然這理由虛得連他自己都不信,不過只要能暫時緩和一下氣氛,再多說幾句好話,相信克哉應該不會跟他計較才是。
  
  如果是平常的克哉,他應該會直接壓上去強吻兼告白,但是戴著眼鏡的克哉身上有股難以接近的強烈氣勢,心虛的他沒有勇氣對眼前的克哉表明心意。
  
  「那還真是多謝了。」嘲弄的語氣,帶著眼鏡的克哉同樣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本多身上,直接向本多告辭。
  
  以為克哉是在鬧脾氣,本多一把拉住他,勸道:「都這麼晚了,又沒電車可搭,你就在這裡睡一晚吧!我保證我不會對你怎樣的!」
  
  「我比較擔心我會忍不住對你怎樣。」像是為了洩忿而姦殺之類的,克哉現在一肚子火,煩躁得要命,如果再繼續聽本多囉唆,他很可能直接採取最簡單快速的方法,用一些難以啟齒方式讓本多閉嘴。
  
  本多還想說些什麼,克哉直接甩開他,快步離開。
  
  走在回家的路上,克哉暗罵另一個自己,居然愚蠢到讓本多有機可趁。
  
  簡直丟盡他佐伯克哉的臉!
  
  自從取得眼鏡之後,他拿到身體主控權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  
  那傢伙害怕自己做出平常的自己不會做的事情,也討厭一戴上眼鏡就會失憶的情況,寧願維持這窩囊的失敗者姿態,也不願意戴上眼鏡,踏入成功者的行列。
  
  克哉曾經想方設法要讓那傢伙戴上眼鏡,但大多數都未能成功。
  
  他曾經利用早晨剛睡醒,神智還有些迷糊的時候,偷偷控制那傢伙的手去拿眼鏡,可惜他去浴室洗臉的時候會把眼鏡拿下來,洗完臉清醒之後就不願意再戴上了。
  
  後來他改在那傢伙睡覺時,入夢去勸他,既然那傢伙覺得自己在這世界上是多餘的,那就乾脆點,把這一切都交給他不好嗎?
  
  結果那傢伙起床之後憂鬱了老半天,害他情緒也跟著低落,搞得兩個人都鬱悶。
  
  被強烈排斥的克哉無可奈何,久了也就放棄去說服那個悲觀主義的傢伙。
  
  他乾脆趁那傢伙睡著之後出來活動,有時候會去夜店散散心,偶爾心情不錯又沒事做的話,會開那傢伙的筆電幫他把未完成的工作做好。
  
  至於去夜店無意間拉到的客戶,那單純只是順手幫個忙,絕對不是他有心要幫助那傢伙的事業。
  
  那傢伙清醒之後,因為對這些事情有點模糊的印象,就以為是自己做的,完全不曉得有另一個自己在幫忙。
  
  克哉嘆了口氣,最近自己越來越難以忍受這種只能待在幕後的角色了。
  
  每當看到那傢伙跟眾人相處愉快,他就會覺得很不高興,如果那傢伙活得輕鬆自在,那他是不是就不再被需要了呢?
  
 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,他總覺得自己最近看那傢伙越來越不順眼,動不動就想罵人。
  
 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謾罵只有自己聽到,沒想到這幾天那傢伙似乎有所感應,偶爾還會回嘴,有人互動當然比一個人演獨角戲要來得有趣,克哉開始三不五時的跟那傢伙聊天,可惜那傢伙太遲鈍,並不是每次都能聽見他的聲音,只有精神恍惚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他的存在。
  
  
  (6/19更新)




  要怎樣才能讓那傢伙更加注意自己呢?陷入沉思的克哉沒注意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,直到對方對他說了句晚安,他才發現眼前多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  「您似乎相當困擾呢~~」戴著帽子的金髮男子如此說道。

  克哉冷冷地說:「與你無關。」

  就算心裡有煩惱,他也不願意與眼前的男子商談,直覺告訴他,這位總是帶著笑容、神出鬼沒的詭異的男子,內心並不如外表所表現的和善,反而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危險的訊息。

  「只能在他休息的時候出現,如同夜晚的精靈般,利用有限的時間替他做點小事,讓他的生活過得順遂,這樣您就滿足了?」Mr.R的笑容裡帶著惡意的嘲諷。

  「不過是為了想讓自己過得好一些罷了。」克哉皺起眉頭,不悅地問:「難不成你有更好的方法?」

  Mr.R輕聲笑道:「與其放任他自暴自棄,何不乾脆取代他的一切?請容在下提醒您,距離三個月的期限,只剩最後一個禮拜了。」

  Mr.R當初將眼鏡交給克哉的時候曾經說過,這副眼鏡只是暫時借給他,三個月後會依照克哉的使用情況,決定是否將眼鏡取回。

  如今,在那傢伙堅決不肯戴上眼鏡的情況下,眼鏡被收回的機率很高,一旦眼鏡被Mr.R取回,現在的克哉很有可能會就此消失,再也無法出現。

  「哼,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建議,結果還不是一樣老調重彈。」

  克哉露出一副『你真沒用』的表情。

  「在下以為您是天生的王者,深信您能掌握這一切,是個懂得如何取捨的人,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來,在下感到相當失望。」Mr.R臉上仍然帶著微笑,言語卻變得十分毒辣:「身為支配者卻被被支配者所控制,這就是您想要的嗎?」

  被戳中痛處的克哉冷哼一聲,不屑地說:「剩下的一個禮拜,我會讓你認清誰才是真正的支配者!」

  「在下期待您的表現。」Mr.R露出燦爛的笑容,隨後向克哉告辭,轉身離去,留下克哉一個人生悶氣。

 

 

※※※

 

 

  隔天清晨,克哉在自己的房間醒來,他記得昨晚下班後去本多家喝酒,也記得自己因為不想聽本多囉唆所以裝睡,卻完全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回家的。

  昏沉的腦袋還來不及感到驚恐,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煙味讓他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  克哉本身沒有抽煙的習慣,只有那個害他老是幻聽的傢伙會抽煙。

  或許是心理作用,克哉總覺得喉間還殘留著苦澀的菸草味,一連喝了好幾杯開水仍然沖不掉那股異味。

  深深嘆了口氣,克哉無奈地笑了。

  還記得當初第一次戴上眼鏡的隔天,因為做出不像自己的行為而驚慌失措的情緒,如今,就算自己完全不記得昨晚做了什麼,也能心平氣和的待在房間裡面喝水。

  彷彿昨晚只不過是多喝了幾杯,醉到忘記酒後的行為似的,沒有意外或驚慌的感覺。

  克哉忍不住覺得,習慣真是可怕,就算一開始難以適應,次數多了以後也會漸漸變得無所謂,就像現在,他甚至在想等下早餐要去吃什麼,而不是猶豫該不該去找本多把事情問清楚。

  不習慣自己身上有煙味,克哉到浴室簡單的淋浴,換上輕便的服裝,打算到常去的咖啡館吃早餐。

  前往咖啡館的途中,克哉突然發現不對勁,平常早上醒來,心中都會莫名其妙的冒出一股戴上眼鏡的強烈欲望,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,難不成是心裡那個傢伙昨晚把眼鏡當天應有的時數配額用光了,今天才會這麼安靜?還是因為Protofiber的專案即將告一段落,精神壓力沒有以前那麼大,不會時時刻刻都想逃避這一切,以至於忽略了眼鏡的存在?

 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,不知道幻聽的情形會不會有所改善?

  今天從早上起床到現在都沒有幻聽的情況產生,克哉鬆了口氣,這樣自己應該不用找時間去看精神科了。

  心理狀態能恢復正常是好事,但是克哉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,總覺得好像體內少了哪個器官似的,有一種不完整的空虛感。

  雖然心裡那傢伙每次講話都很難聽,會讓他很憂鬱,覺得自己很沒用,但他不否認那傢伙讓他有被人關心注意的感覺。

  只有自己一個人真的很寂寞。


(11/5更新)


走進Royde,克哉只聽見老闆溫和的招呼聲,沒看到平常會在裡面打工的工讀生。

總覺得有點失望。

Royde的工讀生,五十嵐太一,是個非常熱情活潑的可愛少年,擁有陽光般的燦爛笑容,喜歡纏著克哉問東問西,像隻愛撒嬌的大型犬,熱情得讓克哉有些難以招架。

雖然有時後會覺得講話太過直接的太一沒什麼禮貌,但就是這種大剌剌的個性,讓克哉覺得太一是個容易相處的人,跟他在一起沒什麼壓力,太一不會像本多那樣,說什麼下次再努力就好的風涼話,而是會溫柔地安慰克哉,只要有努力過就好,是否成功並不是那麼重要,這樣的說法讓克哉得到救贖,也有被認同的感覺。

克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向老闆點了咖啡跟早餐時段才有的特製三明治,在等待餐點上桌的空檔時間,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,發呆。

「克哉先生~~

略帶興奮的聲音,克哉轉頭一看,原以為不在店內的青年,像解了項圈的大型犬,高興地衝到克哉身旁。

「早安,太一。」克哉點頭微笑。

太一一臉賊笑:「克哉先生是不是因為剛進門的時候沒看到我,所以失望了呢?」

「咦?」克哉楞了一下,不明白太一是如何看出自己的情緒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,喃喃自語:「有這麼明顯嗎?」

「有!非常明顯!」太一充滿自信地問:「克哉先生是來找我嗎?」ㄧ少年,ㄢ。ㄍㄢㄥ

「算是吧。」克哉有些尷尬,雖然他的確有想過來這裡說不定可以遇到太一,但最主要還是想來這裡用餐順便度過一個悠閒的上午,卻被太一說成他是特地來找人的,讓他覺得有點心虛。

他不認為自己跟太一的交情好到可以開這種玩笑,而太一似乎不太清楚該怎麼掌握人與人之間應有的距離,偶爾會冒出一些超越店家界線的言行舉止,像是突然對身為客人的他搭訕,說想去他家看看,或是邀請他出遊之類的。

Royde不是夜店,在這種地方被店員搭訕的感覺有點微妙,不過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太一。

「什麼嘛!這種說法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,我可是非常期待看到克哉先生的喔!」

太一像個孩子似的,開心地貼在克哉身邊,充滿期待地提出邀請:「克哉先生等一下吃完早餐有空嗎?我有一部很想看的電影,是科幻動作片,一起去吧?」

「你不是正在上班嗎?而且看電影的話,應該找女性朋友去才對吧,兩個男生一起去看電影,好像有點悲慘……」

克哉不太能理解太一的心態,照理來說,身為大學生又混樂團的太一,正是朋友多到滿出來的年紀,跟畢業以後忙於工作,不擅長與人交往,朋友少得可憐的自己比起來,應該不愁找不到伴才對,為什麼太一老是想約自己呢?

「其實我今天休假,但是昨晚不小心把手機放在店裡忘記帶回家,今天只是來拿手機的。」太一解釋完,開始試圖說服克哉:「比起身旁坐著聒噪又任性的女生,我比較想跟克哉先生一起去看。」

太一充滿期待地看著克哉,好像真的很希望克哉跟他一起去的樣子。

「跟我這個大男人一起看電影哪裡好了啊?」克哉猶豫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不忍心拒絕對方,反正他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是空檔,有人願意幫他補滿也沒什麼不好。

『你這種心態跟因為寂寞而養小動物的孤單老男人有什麼兩樣?』

又來了!那個聲音又出現了!

克哉的心情沈重得像吞了顆無法消化的石頭,沉甸甸的壓在心口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
以為不會出現的幻聽現象再次發作,而且跟平常一樣,知道要講什麼話才能戳中他最在意的痛處。

他的確把太一拿來當作排遣寂寞的對象,他喜歡太一的微笑,再加上不想自己一個人獨處,所以來這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有人陪伴,這樣的想法有錯嗎?

被指責的委屈與心虛使克哉更加憂鬱,這時太一端了克哉點的早餐過來,如朝陽般溫暖的笑容刺痛克哉的心,他愧疚地低下頭,假裝專心用餐,實則食不知味,每一口都像在嚼蠟似的,只是機械性地重複咀嚼的動作,再用咖啡把那些東西沖下肚。

「克哉先生身體不舒服嗎。」

太一似乎察覺到克哉不太對勁,一直問他怎麼了,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之類的,克哉好幾次想開口告訴太一真相,卻又害怕被鄙視,怎麼也開不了口,只好尷尬地苦笑。

他不像被太一看穿他的真面目,知道他是個為了逃避寂寞而利用他的小人,也不想讓太一發現他有幻聽的現象。

克哉不想被人當成神經病。

太一收起輕浮的態度,改用認真的語氣對克哉說:「克哉先生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,可以試著講出來,就算沒辦法解決,至少心裡也會比較輕鬆一點。」

克哉的內心動搖了,難得有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在眼前,如果把事情講出來的話……

太一正經沒幾秒鐘,又恢復平常那種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的態度,理直氣壯地說:「像我啊,要是遇到什麼討厭的事情,絕對會找人大肆抱怨一番,雖然明知道對方不見得幫得上忙,但是有人陪著一起痛罵討厭的傢伙,絕對是一件爽快的事情。」

克哉忍不住笑了出來,也只有太一這種個性的人,能把背後講人壞話這種事情說得理所當然。

太一跟著笑道:「對嘛!克哉先生還是笑容最可愛了,憂鬱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克哉先生喔!」

克哉這才發現太一是為了替自己打氣才故意說這種話,心裡有點感動,卻還是很猶豫是否要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。

畢竟,有誰會相信一副眼鏡能讓使用者產生精神分裂的情況呢?

剛被逗笑的克哉再次陷入憂鬱,太一擔心地問:「難道事情嚴重到光是回想都痛苦嗎?」

克哉搖頭,與其說痛苦,不如說是自我厭惡,討厭如此無能又沒用的自己。

太一又問:「是難以啟齒到連我都不能說的事情嗎?」

「這……」

太過直接的問題讓克哉難以招架,如果回答是的話,對太一太失禮,說不是的話,就得把事情講出來,不管哪個回答都很難開口。

由於對象是太一,克哉很自然的忽略了說謊這個選項,他不想欺騙對自己有好感的人。

「如果克哉先生不討厭我的話,就請說出來吧!」

在太一的鼓勵下,克哉終於鼓起勇氣,試探性地問:「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,心裡面有另一個冷漠的自己,冷眼旁觀地看著做傻事的自己呢?」

「不都會這樣嗎?」太一輕鬆地說:「就像考試前明知道要唸書,卻還是會黏在電腦前面打電動,心裡一直罵自己不要再玩了,再混下去會被學校當掉,卻還是沒辦法乖乖坐在書桌前看書一樣,理智與感情的拉鋸戰,自控能力好的人能讓理智佔上風,像我這種的就只能被當啦!」

「呃、真的是這樣嗎?」

所以幻聽現象其實是自己理智的一面?克哉雖然覺得自己的情況跟太一舉的例子不一樣,但是多少有被安慰到,心情輕鬆了許多。

「當然是這樣啦!就好像漫畫常出現的,猶豫不決的時候,身旁會冒出小天使跟小惡魔,分別代表理智跟慾望,輸掉的一方無可奈何,只好冷眼旁觀啦!」

所以我是個重慾望的人嗎?克哉受到嚴重打擊,臉色比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還要難看。

發現克哉情緒變差,太一連忙安慰道:「啊、克哉先生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啦!管他誰輸誰贏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就好了,在意太多的話只會綁手榜腳的,完全沒辦法做事。」他拍拍克哉的肩膀,「人啊!是沒辦法做到讓任何人都滿意的,對自己要求太高,只會讓日子難過喔!」

克哉點頭表示理解,心情卻依然好不起來,太一又說了許多安慰的話,但是他完全聽不進去。

因為克哉的臉色一直很難看,太一只好改口說:

「對不起,如果我的話讓克哉先生覺得不舒服的話,請不要介意,電影什麼的改天再看沒關係。」太一眼睛裡的神采明顯黯淡下來。

原本就心虛的克哉更是覺得過意不去,他不想看到別人對他失望的模樣,於是勉強打起精神對太一說:「沒關係,反正我也想出去走走。」

「真的沒關係嗎?」太一擔憂地問。

「真的沒事,是我自己心情沒調適好,不能怪到你身上。」克哉微笑道:「我也想去看場電影散散心。」

喝掉最後一口咖啡,克哉結完帳,陪太一一起去看了場電影,由於是中午的場次,電影演完都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,他們順理成章的一起吃遲來的午餐,然後在太一的提議下,去了太一平常樂團團練的地方待了幾個小時,聽他們練唱讓克哉覺得很有趣,太一也表現得比平常更加賣力。

於是,原本只打算跟太一看場電影的克哉,不知不覺地陪伴了太一一整天,最後還被帶到了太一的房間。

『真是個毫無戒心的傢伙!』

一踏入太一的房間,克哉就聽到那傢伙在教訓自己,不過因為今天跟太一玩得很開心,他也不認為太一會做什麼對自己有害的事情,也就沒把那傢伙的教訓放在心上。

克哉自嘲地想,他又不是什麼有錢人,太一就算想綁票也不至於綁他啊!

正在翻找冰箱的太一轉頭對克哉問道:「克哉先生要喝什麼飲料?啤酒好嗎?還是要可樂?」

「可樂就好了。」克哉微笑道。

對酒量好的克哉來說,喝啤酒雖然不會醉,但是會有點茫茫然的微醺感,微醺的感覺很舒服,但也正是最容易聽到那個聲音的狀態,有時候還可以互相對話,不過都是他單方面被教訓比較多,就算回嘴也只會被罵得更慘。

臉上突然一陣冰涼的觸感讓克哉嚇了一跳,抬頭看到太一一臉惡作劇成功的笑容,克哉不由得有些尷尬,最近自己越來越容易想事情想到恍神發呆了。

接過太一遞給他的可樂,克哉說了聲謝謝,拉開拉環喝了好幾口才發現太一有點不對勁。

太一坐到克哉對面,相距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讓克哉有些不自在。

「克哉先生在想什麼?剛才問了你好幾句話都不理我。」

被忽視的事實讓太一不太舒服,講話的語氣帶了幾分哀怨:「今天跟我出門,雖然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,但偶爾還是會露出茫然的表情,害我一直猜想,跟我在一起的克哉先生,心中到底在想著誰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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